2012年3月20日星期二

断点、 五



槟城浮罗村的地理位置甚为特别,在热闹的槟城岛屿的西南方,处于三座山之间的山谷中,与世隔绝。在蓬勃发展的槟榔岛里,是难能可见的一处绿色丛林。

浮罗村的民风淳朴,但也因为恬淡的生活,所以稍微有个风吹草动,就会成为整个村的饭后甜点—八卦。而新年时分,外出的游子从各地回来过年时,更是将这些八卦衬的闹哄哄的,好不热闹!

浮罗村,阿胜咖啡店。

“阿月啊,你就好咯,孩子都大了,最小的那个也都上了大学,可以享清福啦!”三姑顶着一头鸟窝,血盆大口涂着红色的唇膏,一张开口,一滴滴的口水从那缺了一角的门牙喷出。

“没有啦,全部都还没出人头地,还需要再辛苦好几年叻。”虽然难以忍受那尖锐的声音和满脸的口水,但品言的妈妈仍礼貌的回应着。

“哎哟,你也不用担心了嘛,你小女儿这样争气,进到马来亚大学,很厉害叻!而且,她又乖巧孝顺,不用你操烦,以后也有好日子过啦。”六婆圆圆的脸庞,配上圆滚滚的肚子,笑得十足个女弥勒般。

“是咯,就你那个不争气的老公,都不知道怎样想的,都把孩子拉拔大了,要有出头天了,还搞外遇,损失大了他!现在的他一定后悔死了!”八叔公说的气愤昂然,想帮言妈妈出口气。殊不知这件事对心高气傲的言妈妈而言,是人生中最大污点,她一点也不想在外人面前提起。

“别说他了。我不想讲他,是生是死,都是他自己的选择。”言妈妈冷淡的说着,同时也表明了自己不想谈的立场。

“呃,好啦,好啦,我们不说这些扫兴的话。新年嘛,说点开心的。阿月啊,今年初8你家有拜天公吗?想念你的火锅啦,想去热闹热闹,呵呵~”三姑看到气氛都凝了,赶快转移话题。

“有啦,有啦!到时你们一起过来,还有白斩鸡和烧猪肉!我们福建人每年嘛都有拜,这可是大日子叻。六婆,你要不要煮一锅酸菜鸭汤过来?那可是你的招牌名菜叻!”言妈妈在邀请大家的同时,也肖想着六婆的拿手好菜!由于只有言妈妈是福建人,三姑、六婆和八叔公都是客家人,所以他们都会趁这个节日到言妈妈家凑热闹。

“好,好!既然这样,我就焖白萝卜猪脚酸过来,哈哈哈~”八叔公也不落人后,把自己的拿手好菜拿出来分享。

“那我负责吃就好!哈哈~”不善厨艺三姑说道。

“你倒想的美,来帮我洗菜吧你!”言妈妈不放过她,硬是叫她过来洗菜。其实这也是言妈妈的体贴,她知道三姑家境也不是很好,不叫她帮忙,她肯定找借口不来。
“呵呵,好啦,好啦,没问题!到时候记得叫你的小女儿出来跟大家喝两杯!”三姑答应了。

“好啦。时间不早啦,我女儿今天要回来,要回去煮饭等他,你们慢慢聊啦。”说着,言妈妈起身到柜台付钱就离开了。

蕭煌奇-阿嬤的話(MV)




2012年3月16日
心情,持续低迷。

今天去探望外婆,买了她想吃的KFC,有辣的,有原味的。

外婆的精神不佳,我们去到的时候仍在熟睡当中。(可能是担心晚上会在睡梦中走了,所以不敢入睡。)准备好午膳后,四姨方才进房间唤醒她。听到我和母亲到了,忙不迭的起床。
用膳时,我们几个说说笑笑的,外婆则默默在吃着我们为她准备的食物。虽然她极少说话,只是偶尔搭上几句话,但仍感觉得到她的开心。是啊,我们也的确很久没有好好的与外婆吃顿热闹的饭了。

饭后,外婆眼皮开始沉重了,但还是打起精神听我们聊天,嘴边绽放着满足的微笑。我们都知道,在最后的这段时间,她希望能在子孙的陪伴下含笑九泉,仿佛在我们的陪伴下,她不再害怕离开了。

后来,晚间再去探望外婆。睡了一觉后的她感觉较有精神了,迷糊的时间也较少,正在电视机前看戏。这时的她,似乎想留点什么给我,就到房间拿了些钱出来。在她意识到自己随时会离去的当儿,还在担心不肖的我不够钱花,即使我已经踏入社会将近两年了。她淡淡地交待,往后要怎么处理她的身后事。说实在的,我不忍听。

也许大部分人都不太明了,我和外婆算不上很亲密,为什么会那么的不舍?但我却真切地记得,在父母离异的那两年间,外婆在精神上给了我怎么样的支持。她没有做些什么,也没有说些什么有意义的话。有的,只是默默地听我的苦,然后问我:“吃饱了没?要吃饭吗?”很平常的一句话,但却包含了对我的关爱和帮助。她知道,仅剩我和哥哥的家,捉襟见肘,难得有一顿好吃的。

上大学时,常常担心我不够钱花,几次偷偷塞了些钱给我。每次回家,总是希望我能去探望她。那时,还是不忘一句:“吃饱了没有?要吃饭吗?”。因为她听说,我在大学也时常因为不够钱而随便吃一吃就当一餐了。

我真惭愧。踏入社会的这段时间,连一顿好吃得都不曾请她吃过,也不曾给她零用钱,还要她老人家时常叨念我是否健康,工作是否顺利。

我好舍不得外婆。好舍不得,好舍不得……